找不

我的老家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村,一座黄泥土屋生活着八十多岁的老父亲和弟弟一家三口。在县城安家的大妹,早在腊月二十三就锁了自家家门,带上大包小包,带上老公和儿子,回到老家陪伴父亲过年。 我因为单位里安排春节值班,大年初四才得空回老家。行前,妻子提出一家三口去我老家,但我预感到这趟老家之行不会很愉快,决定还是我一个人去。到了县城之后换乘通乡班车到了小镇,还有二十几里路,再换乘一趟中巴车就到家了,但山区班车少,平时一天只有二趟,春节期间增加到六趟。等我回家心切的妹夫担心我等不上班车,骑着摩托车到镇上来接我了。 回到家正是中午时分,父亲迎出门来: 饼,回来了? 爸,回来了。 父亲接过我的行李,进了屋。 准备吃饭,却没看见弟弟一家三口以及大妹的儿子的踪影。大妹告诉我,弟媳妇带着儿子回娘家去了,要好些日子才会回来;大妹的儿子咋天就送回县城自己的家了。 都还是学生啊,呆在这里沾染上玩牌抄麻将,一生就毁了,哥,你的儿子没带回来,我看也好。 大妹还告诉我,弟弟正在金水家里打麻将。 四宝他们都回来了,弟弟和他们一起玩。过年难得凑到一起,那些人不玩个天昏地暗怎歇得下来?玩起来是顾不上吃饭的,我们先吃就是。 吃过饭,父亲、妹夫和我坐在屋前晒太阳。父亲问: 怎不早些回来呢? 工作走不开。 建军回来把屋瓦翻新了,不漏雨了。 我很感激地看着妹夫,翻新屋瓦本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事,都由他代做了。 妹夫呵呵笑着说: 谁有空谁做嘛,再说哥坐办公室工作,哪做得了上屋翻瓦的活啊。哥,带嫂子来乡下玩两天吧。 我正想编个理由搪塞一下,妹夫的手机响了,他站起走到一边接了个电话,回头苦笑着说: 爸,哥,真正不好意思,真正不好意思,我师傅来电话,其他两个师兄弟都到了,三缺一,不去不行啊。 妹夫的师傅是邻村的,早年妹夫跟他学过篾工活;喜欢抄麻将,抄麻将就是待客,待客就是抄麻将。对于妹夫的离去,我笑而不应。父亲答应道: 那就去吧。 在灶屋里忙活的大妹追出灶屋嘱咐道: 不要玩的太大,无论输赢,早点回来。 妹夫边往外走边回道: 知道了,在师傅家不会玩大的。爸,哥,失陪了啊! 妹夫走后,我对父亲说: 您儿媳妇这次没时间来,下次来看您。噢,她给您买了人参。 我回屋从行李包里取出人参,又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包现金,一并递给他。 父亲接过人参,又数了数钱,递回来一部分: 我一个老人吃又吃不了多少,用也用不了多少,拿这么多钱干什么?你要经常回来看看我啊! 这是父亲在责备我。我的鼻子有些酸。我不但自己没有经常回来,而且阻止妻子儿子回来,我是个不孝子。但是,我心底有一股难以明状的对老家、对父亲的恐惧和埋怨,是怕回家、怕与父亲见面的。村子里赌风日盛,尤其是春节期间,无论男女老少,热衷于打扑克抄麻将,不参赌的反而遭到叽笑和孤立。而父亲是乡里村里的 名 人,前些年我回家,很少能在家里见到他,一问,不是在这村那村赌博,就是被带去乡政府 教育 了。今天能在家里见到他,那是因为他年纪大了,腰身佝偻,老眼昏花,精力不剂。当然,也不是绝对不赌博,家乡话叫 压汤 的一种赌法,不用动脑子完全凭运气,他还是要去的。父亲问我在外的工作情况,问我儿子的学习情况,基本上是他问我答。父子见面我一向话少,今天大概是说话最多的一次。 不知不觉晚餐时间到了。妹忙碌一下午,一桌架碗叠盘的晚餐准备好了,而妹夫被邀去之后,家里就剩四个人,怎消受得了如此丰盛的菜肴。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还在打麻将的弟弟,让他把一起打麻将的人统统叫来吃饭。不一会儿,弟弟领着四个人来了,四宝、永方、金水、益文,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,四宝和我还是从小学到初中的同班同学,只不过长大之后各奔东西讨生活,要过年回到老家才有机会相聚。他们一一和我打过招呼,然后入席,推杯换盏,形骸放浪。 酒足饭饱之后,大妹收拾碗筷。老父亲又和大家说了一会话,就回到他的房间休息去了;要是放在前几年,饭碗一扔早找人打牌去了。天还不是很黑,也不冷,其余的人就在屋前围坐成一圈抽烟喝茶。我平时是不抽烟的,但今天在他们面前也抽烟,一支接一支地抽,抽得很像那么回事。他们聊的都是一些各自的打工经历和见闻,聊着聊着,话题就集中到了赌博一事上来。金水说: 上村头赌得更兴,据说XXX初二一个晚上,就赢了六万,人家打工一整年也没这个数啊。 转向四宝问, 四宝你这几天赢了多少? 在座的除我和永方外,都是赌博的,而四宝最资深。四宝多年来一直在广东东莞打工,因他的好赌,老婆和他离婚了,日子过得紧巴;年年春节都能在老家见到他,见到他一次,他就在我面前发一次戒赌的毒誓,然而年年戒赌年年赌。他朝我斜睨一眼,又转着头看了看在座的人: 打麻将是国术,又有几人不打呢。要说输赢嘛,输输赢赢,赢赢输输,有输有赢,不输不赢,玩玩开心而已。 赌博了怎么会不输不赢呢?只不过因我在场,没有说实话罢了。 益文苦笑着说: 说实话,输了钱还能开心?我年前就输了不少,一点心情都没有,这年都没法过,今天才算翻回来一点点。 金水接口道: 我不是输的?输得比你还惨。别看我们乡下,运气不好的话一个晚上要输好几万,一年的打工收入一个晚上就没了。 他因贪恋牌局,至今快五十岁了还没成家呢。 打牌打麻将嘛,十赌九输啊,我赌了二十年的博,接触过牌友麻友数都数不清,还不曾听说过谁是靠它生活的,既便是那个XXX,也不是靠赌博生活的。人一旦赌上博了就回不去了啊。 四宝这才说了实话。喝了一口茶水,盯着坐在对面没有插话的永方, 永方这样的日子才叫过日子,赌博从来不沾边,也就是今天大家聚在一起,来点小玩玩,真是难得。 永方先在上海一个建筑工地做工,后来又转移到湖南工地了,每年都有十多万的收入,三年前回老家盖起了四层的小楼。永方抬头应道: 不好说。 […]

Weekend

It was the weekend again, and this week seemed to be very leisurely. However, I felt a little uneasy when the backlog of work was put aside. Maybe it won’t be because of laziness. The sky was clear, and sitting in the office was a little waste of time. The music was flowing everywhere, and […]